因為熱愛，我們可以做的更好！——森海塞爾聲
寫在開頭的話。
在此之前，我并沒有正經(jīng)地做過紀錄片。直到12年的6月，PAE通過HOMEBOYCINESTUDIO的李文濤老師找到我，才有了后來的森海音樂旅程。這是一個關于電影聲音錄制方面的紀錄片。而就在當年的年初，我被奧迪的一個聲音錄制的紀錄片所感動，后來也在影視工業(yè)網(wǎng)上發(fā)布了一篇文章（http://107cine.com/stream/3853/）。那篇文章流傳的很廣，也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激勵了很多同行。所以，當我接到這個項目的時候，我覺得這是我義不容辭應該去做的一個事情。
今天寫下這篇手記的時候，我正在青島做另一個項目，每天的睡眠時間都難以保證，但是還是經(jīng)常說的那句話：與堅持夢想者同行。所以，寫出這篇手記，希望把更多的正面的能量和大家分享。
1，
因為這個項目是需要提案的，可是一個紀錄片如何提案呢？這就是一個問題。OK，我當時想，之所以要提案，因為它是一個商業(yè)項目。那么對于客戶來說，他希望在提案看到的是你將用什么樣的思路去呈現(xiàn)商業(yè)價值。一個把商業(yè)價值埋藏在故事人物下的方式。所以這個“既要埋藏，又要體現(xiàn)”的邏輯推導就成了提案的重中之重，解決了這個問題，其他的問題就好說。所以，我在出發(fā)之前就知道，我不可能做出一個“典型紀錄片”的東西，他是附著在紀錄片的表現(xiàn)形式上的超長版廣告。緊接著解決的問題是，他是一個產(chǎn)品廣告，還是一個理念型的品牌廣告。這個是客戶的需求問題，所以我們經(jīng)歷了深入的討論，結論是要做一個關于品牌東西。好了，關于品牌的問題就變的集中了，通常品牌的建立就是要輸出一個屬于品牌本身的理念，價值觀。之后，大約經(jīng)歷了一周的思考，開會。我確定了一句話“因為熱愛，所以我們可以做的更好”。貌似聽起來并沒有什么出彩的，但是他卻真實的反應了森海的狀況，反應了主人公的狀態(tài)，在之后成片后，也驗證了這句話并不是一句空洞的話。
為了有的放矢地拍攝，我制作了一個挺詳盡的“紀錄片腳本”，可能這個詞對于專業(yè)紀錄片創(chuàng)作者來說挺不屑的。但是對于我這樣一個廣告思路比較重的人來說，我還做不到瀟灑的去拍攝紀錄片。但是最后也是機緣巧合，在這幫嚴謹?shù)牡聡酥校麄冋娴陌凑瘴翌A想的一切去完成了。仿佛是個奇跡，設想的腳本，和最終的發(fā)生如此的吻合。
以下是最早PAE給到我的項目設想，以及我最終完成的創(chuàng)作腳本。
（以下可提供下載）
pae項目設想
我的創(chuàng)作腳本
2，
我第一個見到的主人公是錄音師雅克布，這是一個榮獲格萊美錄音大獎的同志。見到我的時候，完全沒有大腕的樣子。他告訴我他在德國已經(jīng)看過好幾遍我寫的腳本（之前已經(jīng)被翻譯成英文版本），然后他非常認真且有些惴惴的和我交流了一些看法，他更想知道我要問他哪些問題。我漸漸開始感受到這個德國人身上的特質(zhì)。在席間我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小禮物，一個刻有他中文譯音名字的中式人名章，這個舉動讓他大呼小叫，一下就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這點可以證明，送東西這事，中西方都還是認可的：）
后來在北京見到的是另一個主人公，羅夫。他是一個熱衷于JAZZ的快樂的老先生。他的性格和雅克布完全不同，突然我剛建立起的對德國人氣質(zhì)的印象又被顛覆了。但是我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人，我不可以去按照我原先猜想的人物性格去執(zhí)行腳本。我要想想更好的方法，但是無論如何，在那時候，我已經(jīng)說服自己要去了解他的世界。
3，
我和PAE的同事一起做了拍攝計劃，我們的拍攝的主戰(zhàn)場是上海，成都，廣州。其中上海，是拍攝森海家族的人，丹尼爾。成都是11天，電影聲音錄制的主要時間。廣州，在廣州village和廣州交響樂團一起做電影音樂的錄制。
當時我把上海的拍攝安排在了首站。因為上海的拍攝量很小，只是采訪一下丹尼爾。因為這可以讓我在小范圍內(nèi)，對我的拍攝計劃試試水，回北京后可以簡單地剪輯，看看和文案中的設計，在哪里會有差距。這樣在去到成都之前可以再進行一次調(diào)整。
美好的事情就此開始了，丹尼爾給我介紹森海，與森海對音樂的看法，森海對市場的看法，對年輕人的看法。他告訴我森海的員工都是喜歡音樂的，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就是音樂。他們不認為有什么所謂的最好的產(chǎn)品，好的產(chǎn)品是需要從人們的需求中提煉出來的。如果今天人們喜歡高保真的音樂，他們就做這個，如果有一天人們就喜歡嘈雜的的音樂，他們就做那樣的特殊耳機。我問他，前瞻性的部分怎么解決呢？我們的產(chǎn)品不能總是滯后的。他認為這就跟他們?yōu)槭裁匆o很多年輕人的活動提供贊助一樣，比如草莓音樂節(jié)這類的。他也提出做聲音社區(qū)的概念。因為他認為未來的發(fā)展趨勢將在今天的年輕人身上顯現(xiàn)，所以，在森海也專門有一個部門就是去研究這些發(fā)展趨勢的。我想也許這就是每一個可以成為大品牌的廠商都會具備的特質(zhì)。通過他的采訪，給我的印象是熱情，對音樂的熱情；冷靜，對市場分析的冷靜；大膽，對年輕人的愿望認可的大膽。
我第一次近距離地、真切地被一個品牌所感動！從這一刻開始，紀錄片的技術問題都不再是問題，因為我相信我做的事情是真的，我相信我拍攝的對象和我設計的是一樣的，我只要相信他們就好。我也漸漸地明晰了，我要做的片子是個什么樣子的：熱情，冷峻，創(chuàng)新。
4，
我們在拍攝前兩天抵達成都。接著開始在成都看景，和電影組開會，熟悉事情將要發(fā)生的環(huán)境，帶著兩個德國人轉(zhuǎn)轉(zhuǎn)成都。與此同時，雅克布正在等待他的錄音設備從法國發(fā)到香港再轉(zhuǎn)運到成都，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焦急。終于，森海的數(shù)碼錄音設備抵達成都，他和助理進行了一下午的測試。
緊接著的工作日的第一天就是在賽車場錄制幾款超級跑車的聲音。記得那是一個非常陰冷潮濕的下午，但是雅克布顯得非常的興奮，只穿了一件很單薄的毛衣。沒想到，沒過多久錄制卻出現(xiàn)了狀況，聲音錄制超過10秒后就沒有聲音了，但是同期的監(jiān)聽是沒有問題的。回放的時候，10秒后就沒有任何聲音。這個事情，可是讓雅克布苦惱極了。我們在賽道的盡頭，等待發(fā)車，1個小時過去了也不見動靜。我們走回到他身邊，他一個菜單一個菜單地檢查，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他給森海打電話，給他法國的租賃朋友打電話，上skype問德國的朋友，一概沒有結果。他蹲在潮濕的賽道邊，沮喪的很。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過，很快，天就黑了。我安慰他說，沒關系，你慢慢調(diào)，我們就在這里等你。其實，當時我們的團隊，完全可以在屋子里面吹著暖氣，嘮著嗑，但是我選擇了，在寒風中等著他，雖然我聽不懂德語，也看不懂錄音機的菜單。直到賽道關門，我們只能回到酒店。快晚上11點了，我們已經(jīng)洗漱完畢，打算入睡，雅克布給所有參加工作的同事發(fā)了一份Email，看完Email我就呆了。
在Email中，雅克布先是向所有工作組的同事抱歉，敘述了下午發(fā)生的事情的經(jīng)過，而后列出了他都檢查了哪幾項，大約有十多項，并描述了檢測結果。最后他告訴大家，在他晚上回到酒店的后續(xù)檢查中發(fā)現(xiàn)，原來是錄音線材的問題。他一共有3條線，其中兩條是法國發(fā)過來的，有一條是森海中國在北京做的線。他檢查線材的時候，只試了法國的兩條，發(fā)現(xiàn)都有問題，就覺得問題不是出在線上，沒想到，只有在北京做的那條線才符合數(shù)字話筒錄音的標準。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在完整地描述完檢測結果后，他在郵件中寫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工作進度，他希望在后面的工作計劃中補救。
德國人的嚴謹再次展現(xiàn)。我完全被征服。所以，后來他提出要在清晨上山錄制鳥鳴的聲音的想法的時候，我被問到紀錄片組會不會去跟拍，我堅定的說，一定去。我們雖然語言不通，但是這種相互激勵的力量開始循環(huán)，人們面對工作的態(tài)度開始主導整個事情的發(fā)展。
5，在拍攝中，我們采用了雙機拍攝，由于大部分的畫面都沒有二次的機會。所以，我們的攝影師佩戴了對講機，我作為導演，跟隨一臺拍攝特寫的機位，隨時用對講調(diào)整兩臺機器的位置。另外，這類拍攝中攝影師很辛苦，要不間斷地拍，才能抓到那些真實可信的東西。所以，為了避免因為指揮錯誤導致的胡拍，我不停地盯住主人公，隨時跟隨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然后立刻通知攝影師，讓他們變換機位。
在鏡頭的分配上，我們一臺機器配16-35，70-200，一臺機器配35，50，85。前者在外圍，后者在中近處。為了不給拍攝對象制造壓力，我們的經(jīng)驗是先用第一臺機器在外圍抓到基本可用的內(nèi)容，然后第二臺機器迂回地靠近。最后一個階段，被我稱為自由攻擊階段，就是基本的敘事保證之后，就開始抓情緒的東西，這個時候就只能靠攝影師自己的隨機應變了，在于對人物的理解，和平時看片的積累。
想抓到你覺得“OK”的瞬間，就只能堅持長時間的跟拍，這個被我戲稱為“瘋拍”模式。聽起來好像沒什么技術含量。但是我想說的是，“瘋拍”真的很難，首先考驗是的攝影師和導演職業(yè)的堅守。你必須堅持那些你要的好的瞬間，你必須為了一個短短的瞬間鍥而不舍，你必須知道一個高品質(zhì)的影像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你必須明白所有人的成功都不是躺著曬太陽就能得來的。其次是在長時間的拍攝中，你還要始終保持頭腦清醒，還能記得前一天開會說的今天的拍攝的精髓是什么，要知道這個鏡頭里面最打動你的是什么。這真的是對身體和精神的高度考驗。
在聲音方面，我們要處理的最大的問題是線的問題，其實我們可以使用機載話筒，但是為了保證全片的聲音質(zhì)量，我們有兩個錄音師全程舉桿，同時主人公身上還有無線麥克。但是，舉桿的問題就來了：雙機，雙桿圍著一個場地拍攝，特別是在自由攻擊狀態(tài)中，人和線都容易攪合在一起。于是我們在出發(fā)前設計了一套無線桿。就是在聲音通過錄音桿到便攜調(diào)音臺，再在調(diào)音臺上安裝一套無線發(fā)射的裝置，信號發(fā)回到攝影機身上。在拍攝多人固定場景的時候，我們采用了雙桿入調(diào)音臺，然后無線+有線入攝影機，這樣可以保證兩臺機器都可以錄到同樣的音軌，這樣對剪輯的時候挑選素材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我們每天的素材都在4-6張CF卡，拷貝的壓力是很大的。而我們不僅拷貝，還堅持每天轉(zhuǎn)碼，當然這個犧牲的就是睡覺的時間。當時我們沒有跟組剪輯，這個工作都是我自己完成。我和攝影師，每天晚上一起邊轉(zhuǎn)素材，邊檢查素材，而且每天都會調(diào)整拍攝策略，從拍攝技巧到藝術追求的統(tǒng)一。紀錄片導演在現(xiàn)場很難100%指導人物和攝影機的配合。所以，每天討論素材，就能慢慢的把大家的認識統(tǒng)一到一起，這樣現(xiàn)場的拍攝才能有保證。在開會中，攝影師們也會和我說他們的想法，于是我們的拍攝每天都在一步步地修正。最后，則會出現(xiàn)一個高效率的團隊。這個過程真的是很辛苦，但是沒辦法，我告訴自己，這種事情不堅持，到了剪輯臺上就要哭的，所以，堅持吧。
進入后期階段，敘事并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但是把握情緒的部分，在敘事中找到情緒的點，讓情緒鏡頭看起來不那么孤立，這是不容易的。這個需要想，什么樣的鏡頭能體現(xiàn)什么樣的情緒，什么樣的光線能體現(xiàn)什么樣的情緒，人物什么樣的轉(zhuǎn)身體現(xiàn)了什么樣的情緒，這些細小的地方都要注意。在剪輯的時候，很多時候是創(chuàng)造出來的情緒，因為紀錄片和劇情片不一樣，你不可能去完美地設計所有的鏡頭。但是不得不說，最初的腳本指導拍攝和剪輯，每個環(huán)節(jié)執(zhí)行的時候都盡可能地去完成最初的設計，這樣鏡頭的設計就是一種損失最小的狀態(tài)，再加上剪輯時候的重新創(chuàng)造，這樣就會好很多。
另外，這次在后期中，音樂幫了我很大的忙。為一部影片挑選音樂也是很麻煩的事情。所以，我在出發(fā)拍攝之前，就找了一些音樂，讓自己融入情景，也讓拍攝的其他人融入狀態(tài)，因為音樂就像一種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語言，不用解釋，一聽就懂。到了后期的時候，我每天剪輯一些，但是我每天早上到機房，都是迎著朝陽先聽一小時音樂，去找到最合適的，然后會放到剪輯臺上去試，一條條地推翻。我在成片中只用了三段音樂，但是當時卻找了30多條，這三十多條還只是覺得可以用，而下載下來，試聽的音樂估計要超過200條。
結
老實說，我是一個紀錄片新手，也不是立志要拍攝紀錄片的人。我和我的團隊有的只是對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熱愛，談不上什么信念，只是覺得，今天我在做這件事情，我就想盡辦法做好它。加上時間的維度，它就變成了堅持！但是我不感到孤單，因為我的攝影師我的制片，大事小情奔前跑后的PAE的工作人員，給大家寫郵件的雅克布，在廣州錄制現(xiàn)場一天沒吃飯餓暈過去的羅夫，話很少，但是能做出一條比法國人的線材靠譜的森海塞爾中方工作人員都是特別的堅持！
時隔一年，想起來這段往事，我依然感覺很幸福。
2013，與堅持夢想者同行。恒者行遠，思者常新。
